《非战斗人员生存指南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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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安听了门人的话,暗叫一声不好,马上跟着去了房间。
房间里一片喧闹,刚才安静听讲、整齐列队的预备新兵们,闹得沸沸扬扬,房间后面还有几个打起来了,其中一个高声喊道:“我不去,听懂了吗?我不会去那个该死的前线的!这些世家狗们可以找人顶替兵役,我家里就我一个,凭什么要我上战场?”
他说完后一片嘘声,有一个跳起来就打他:“贱民,你骂谁?”
“骂的就是你!”
“如果不是我们保护城区,你们早被周边的野人吃了!你居然敢这么对我说话,你这贱民!”
矛盾激化升级,场面乱成一团。宋纪言起初喊了几嗓子,试图阻止,其中一个平民伸手指着他:“世家不是好东西,你们朝廷来的更不是东西!我们供了封君,还要供你们,凭什么!”
宋纪言脸色一白,贴在墙边,再不敢出声了。
谢安进来时就看到这副场景。
他跟着小吏一道进来的,小吏一看这场面,大喝一声:“都给我闭嘴!”
众人静了一瞬间,然后几个世家的重新喧闹起来,显然不把小吏放在眼里。
其中一个更是直接说出了口,道:“你不过就是伯爵家的一条狗!”
谢安大喊一声:“大家都静下来!我是来统计各位的意见的,大伙不一定要上战场!”
众人本来就是为这事争吵,谢安一说不一定非要上战场,终于安静下来,都看着他。
谢安朗声道:“等下我一人发一张纸,各位把自己的意愿写在上面,想打仗的,画个勾;不想打的,打个叉。先统计后再做决定,但是,我保证——不想去前线的,可以不去。”
反正他是送停战协议的,又不会真的拉人上战场。名曰征兵官,实为劝退师。
众人听闻可以表达意见,而且不想去前线可以不去,有了谢安这番保证,气氛安定下来,再不像刚才一样炸了锅一样了,那几个闹事的刺头也不再说话,刚才指着宋纪言大骂的那人,皱着眉头横了谢安一眼,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谢安松了口气——其实他自己都没底,但是几句话真的把场面稳住了,他也觉得神奇。
小吏马上拿了纸来,分发下去,依照谢安的意思,让他们填了自己的意愿。一时间,房间里只有沙沙的书写声。
几分钟后,待众人填好,小吏又将纸收上来。谢安一看,发现除了两个人打了勾之外,其他的俱是代表不想服役的叉。
当然,谢安没忘,隔壁的房间里还有赵家的五个子嗣,那五个可都是好战分子。但是就算把那五个人都算上,仍然是不想上战场的为多数。
谢安觉得意见统计已经见分晓了,和小吏说:“你们这里的封君伯爵大人是哪位?我要见他,宋王托我办一件极重要的事,我要和他商议一下。”
他拿着手里的这沓纸,打算去找伯爵,让他在停战协议上签字。
小吏道:“两位大人既然是朝廷的人,来承阳办事,伯爵大人自然会来迎接。若需过夜,也请在伯爵府中留宿。”
谢安说:“那么请你引见了!”
小吏正要应,赵家那五个子第这时却走了过来,赵飞说:“谢大人,你在统计应战意见,却没统计我们的,那这意见可不能作数!”
赵飞是这五个人里的大姐,他这么一说,其他几个弟妹也都应和。
“是啊,我们都没说话呢……”
“统计意见怎么能不统计我们赵家的呢……”
那少男更是一跺脚,嗲嗔道:“谢大人真是太过分了!就算是旁支,我们好歹也是赵家人啊!”
赵飞按下幼弟,和谢安说:“大人有所不知,我们赵家虽然寒微,但是在承阳邑也算说得上话。我们几个虽是旁支,又是幼辈,但是这番应征,我们五个代表的也是赵家。大人不把我们放在眼里,就是不把赵家放在眼里。”
谢安没动声色,静静看着赵家五个少年少男。
他刚才没让人去知会这五个,但是他们却仍然知道了,他心中正疑惑,一个人影从后面闪过,一个年轻的门人急惶惶的跑到柱子后面,却探出半个头来。谢安了然,得知原来是有人通风报信,看来赵飞这话不错,这邑府里有人给他们通消息,赵家果然势力不浅。
谢安说:“你们五个的意见我已经知道了。你们态度很坚决,都是主战派,我已经记了下来,所以没额外记录。”
赵飞上前一步,说道:“最好是这样。我再提醒大人一句:在承阳邑,没有我们赵家的意思,事情是办不下去的。就算是封君也得看重赵家的意思。”
谢安看了他半晌,最后微微一笑,说道:“我自然看重贵府,但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,率土之滨莫非王臣,就算是承阳的封君,那也是宋王的臣子,我是朝廷命官,代表的可是宋王。赵公子还是注意些言辞。”
赵飞脸色一白,气势弱下来:“我言重了,谢大人见谅。”
谢安淡漠道:“不会。”再度看向小吏,说道:“既然赵家的几位公子均无异见,那就烦请你带路、引见伯爵大人了。”
谢安又给宋纪言使了个眼色,宋纪言几步走过来,站在他边上。
小吏见谢安震住了赵飞,好生佩服,心想朝廷命官果然不同凡响,正欲引二人出府,却听一个门子来报:“伯爵大人到!”
伯爵人还未到,先有十来个人开路,皆穿着整齐划一的制服。而后,四个美貌侍男簇拥着一位华服绅士,最前一个拎着包,最后一个打着伞。还没见着伯爵本人,便先见了他这一堆仆俾,当真好大阵仗。
伯爵爽朗大笑,从前庭走过来,朗声道:“早闻两位大人莅临承阳,特此前来拜访,有失远迎!”
走近了,谢安才看清,这伯爵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,身高体长,双目如鹰,看起来精神抖擞。但是从他的排场来看,谢安觉得这人并不好说话,只盼着赶快达成目的。
他有点紧张,但此时格外不能露怯,只作出从容的样子,说道:“伯爵大人有心了。”
小吏赶忙介绍:“这是我们承阳邑的封君,陆渊大人。”
谢安再次和陆渊寒暄,说了些场面话,终于说道正题,道:“陆大人,宋王让我们来统计各邑的征战意愿,我问过了应召的这些年轻人,不愿上战场的居多。”
谢安把那沓画了勾或叉的纸递给陆渊,然后补了一句:“赵家的四位公子、一位小哥的意见不在其中,这五位少年英杰志向高远,意在报国,陆大人一定有所耳闻。”
因为那五个人就在一旁看着,谢安特别说了这一句。
陆渊接过那沓纸,翻了翻,却看起来兴致不高,只问:“宋王统计这个做什么,是有意撤兵吗?”
谢安图穷匕见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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